容乃公論國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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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戲是單調的道德論嗎? 從現代文學角度來看，中國戲把人分為好的和壞的二種,簡直是太 simple-minded了.這是非常不合心理學的原理。人的好壞並不是 可以用黑白二元來看的，所以像中國戲劇之中人物刻劃很不合時代 潮流。不是嗎? 容乃公曰: 西方人講故事要逼真，最好和現實人生分不清，也就是寫實。中國 人的人生所包含的不止是現實人生的個別相，還得包括出世的共同 相。二者不可偏廢。中國人寫故事為了要寫出這種共相，常常人物 連姓名都沒有，更別說是現實的代表個人的特質.這種共相是用代表， 但不是象徵。在中國文化之中，象徵的觀念是不存在的，象徵只是 單一的共相，郤無個別相存在。所以中國的藝術是representational art，而不是 symbolism。 中國戲劇的臉譜用意在表明忠奸，白臉代青冷酷無情，詭詐，這是 惡人相。紅臉則表示忠心，熱情，坦白，誠實。這是好人相。 在台上一見臉譜忠奸分明，但這不是說中國人不懂惡人也有好的一面。 就是因為知道，才得特別再把惡的特質說出。其實中國戲劇對簡單 的表明也講究細緻化。所以白色的臉譜也有好的代表。 清朝時著作了《花部農譚》的經學家焦循先生舉了一齣叫 「清風亭」的戲為例，說明中國人的道德觀和對善惡的看法。 這戲說的張繼保被義父養大，科舉應試得了官。只因為少時常被 養父打，一旦自己得了富貴，就忘恩負義。連義父母以傭僕 身份請求收養也不可得。義父母因而氣死。結果張繼保被雷 擊斃了。焦循說這戲任誰看了都會感動得流淚。象徵的戲是很 難令人感動的。 從心理學或科學來看，似乎中國人對善惡太偏執。其實 中國人是避開太刺激的真實人而加以淡化。而在入世和出世 之間取得一個合理的中心點。這不是說中國人不知道善惡不可 以用二元來分，而是把世間最合于共同的真實面照映出來。 在所有的傳統中國戲中像「清風亭」相同例子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