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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松先生撰<<《台灣，立正，稍息！》>> 《台灣，立正，稍息！》1959年生 喜愛佛法及中國傳統道學思想，目前隨藏傳佛教系統學習佛法。 自修繪畫技巧，並以多種風格作畫，插畫作品散見台灣各大報與書刊。 曾出版《曹溪水聲》《這樣才好說禪》……等四本禪學作品。 現從事美術設計工作，並於台灣日報副刊撰寫專欄。 《台灣，立正，稍息！》 陳秋松 過去，學生課本或媒體上出現的台灣地圖，都是直立縱式的台灣島，這樣的地圖向 來被視為理所當然，近些年來開始流行把台灣島橫放，讓人腦筋忽然為之一鬆，產 生不少趣味。 若在早期，橫放的台灣島似乎有一絲挑戰威權體制的意味。但是解嚴之後大家不再 如此神經過敏，所以當民進黨首次將台灣島圖以鯨魚的形象予以轉化後，台灣鯨魚 就變得快樂多了，也少了那股挑釁的味道。 從早期視台灣為蕃薯，到現在用鯨魚意象看台灣，是台灣人想像力釋放的一大步。 就一位廣告創意人而言，現實中的每一種意象與圖騰都有另類思考或反向操作的空 間，而且唯有發揮這種多方向思考，創意才能源源不絕的湧現。 當國民政府來台之後，台灣處處機密、時時防諜，因此相機鏡頭不能隨意四處亂 飄，圖不能亂畫，創意也不能隨便發揮，台灣只剩一種立正站好不得稍息的地圖。 直立的台灣島比較符合地球南北經緯的定位，所以似乎是比較科學的。但是，直立 式的台灣島隱然還內含著國民黨一心反攻大陸的潛意識，因為這樣的繪製方式最利 於使用者朝左方看見整個標的物——大陸，並且最符合軍事沙盤推演時的整體觀 照。當時全國上下只允許一個對敵作戰的共同目標，其他企圖、夢想都得壓制，因 此直立的台灣島從最符合效率的實用層次，接著轉變成權威的圖騰，任何改變都會 讓人惹禍上身，人們對台灣島圖的思索與定位自然就裹足不前或視而不見了。 其實清代繪製的台灣輿圖已經有橫看台灣的表現手法了。當時福建沿海一帶的新移 民航越台灣海峽，面對的就是一片橫躺著的台灣地理，清政府從大陸這個方向看台 灣，也是呈現這樣的視點，因此該階段的台灣，無論從物質到精神層面，都是用中 原舊居地的視點在解釋，當然其間難免存有中央看地方的心態在內。 日治時代，日本人也畫了許多橫式台灣地圖，這類地圖大抵皆為標誌著觀光、物產 的鳥瞰圖，是一種大略導覽或裝飾環境用的地圖（參見遠流出版的《台灣鳥瞰 圖》），這種橫幅型式的地圖，尺寸小者可以橫攤在桌上，尺寸大者適於掛在牆上 供人檢閱欣賞；若改為直立式，從上到下長度太長，以當時日人的身高而言使用起 來似乎會造成極大的不便，是不是這個原因讓橫式台灣地圖大行其道？雖不敢過於 斷言，但應該是有可能的。 在我為某份刊物處理一份形象廣告時，為了化約出一個台灣遠景的意象，我開始玩 弄台灣島。結果發現，其實台灣島型可以玩出相當豐富的潛在意象，既是蕃薯、鯨 魚，也可以是眼睛或微笑的嘴唇……，每個意象都因我們內心的方位與意願而可以 明確有形起來。當現實世界的景象凝聚成一個圖騰時，不僅代表一個已然成形的意 志，更象徵一個新的能力、新的願景已經被發現，當然拿台灣島圖扭擰嘲弄一番， 批判一番，在現今也沒什麼不可了。 鯉魚尾山之下有一所小學，名為鯉魚國小，一處村落，名為鯉魚社區，命名似乎有 來由，我問當地人，得到幾個傳說，一說因山邊溪流中的沙洲，形狀似鯉魚尾形而 得名；一說因古時溪中水草隨流擺動似魚尾而得名。據說蔣經國曾至此地，也問及 地名典故，當地老人說因沙洲如魚尾形故而得名。但是傳說中的魚尾形沙洲早在清 代就因風水破壞而不見了，因此真實性已經無從查證。不過當地人特別喜歡沙洲這 個故事，鯉魚國小司令台後方，就掛著一幅地方人士繪贈校方的鯉魚社區地形圖， 畫中山形簡略不具特徵，但溪中的鯉魚形沙洲卻刻意強調，變得具象明確了，顯示 多數人已經接受魚尾沙洲這個說法。然而，事實上還有另一個地名說法與該溪無 關，是指因山巒似魚，故稱名鯉魚。 我沿著山邊溪邊環繞過無數次，想從中看出所謂的鯉魚意象，不論如何馳騁想像， 就是無法看出魚形所在。不過鯉魚尾山一帶的景色怡人，穿梭其間既可游賞散心又 有破解疑團的趣味，我也頗樂在其中。 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我發現木瓜潭山與鯉魚尾山兩座山組合成一系列起伏如浪的山 脈，第一個浪頭起自木瓜潭山下，正好那裡的地名就叫鯉魚頭，根據這樣的邏輯推 論，最後結束的浪頭應該就是鯉魚尾，事實上波浪最後確實湧起兩座峰頭，看起來 似乎很像魚尾，但是這座山並沒有名稱，在它之後的那座山，地圖上才標名為鯉魚 尾山，我想如果最後湧起的那兩座峰頭起名為鯉魚尾，應該十分貼切，也解決了大 部分的問題。但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傳說中指這段起伏的山峰是鯉魚之形，而不說 是波浪之形？ 後來聽當地人說：「有人說這座山的山頭相連有如魚鱗排列……。」我不斷思索這 句話的理趣，忽然恍然大悟。古人把鱗當成一切魚類的通稱，又因魚鱗排列的樣 子，而把一個挨一個的景象稱為鱗次櫛比。鱗次、鱗比、鱗接、鱗鱗……都是相次 排列的意思，波浪一波接著一波好像魚鱗相次排列，也稱為水波鱗鱗；又，古人以 波形曲線畫水，兩條以上的波形線條排列起來，幾乎等於魚鱗的畫法，水波直接被 稱為鱗的原因應該也與此有關，水波與魚對古人而言幾乎變成同一個東西，可見木 瓜潭山到鯉魚尾山這一段起伏如波浪的山頭，古人是取其如浪鱗鱗相次之意，而不 是說山形如一條魚的樣子啊！ 因為鱗同時是水波和魚、龍的代名詞，是否長久下來語言邏輯合理化了思辯邏輯， 以致使這些如此不同的物類，竟可以朦朧籠統成一個精神上的同類？還是古人洞視 到生命真實面目本來就是極為渾沌朦朧，因此才發展出如此渾為一體的語意系統？ 鯉魚頭再往南一點，就是龍門大橋，正呼應著鯉魚躍龍門的典故，不過該橋建於民 國七十一年，已經是現代地方人士的命名了，在九二一大地震中，這座橋現也已震 斷。 聽說從前鯉魚這一帶山上，有很多圓圓的石頭，被視為鯉魚卵，現在則已不復見， 本來我還認為這只是穿鑿附會的傳說，沒想到最近鯉魚頭對岸的山邊在蓋廟時，竟 挖出兩顆圓形巨石，村民說「這就是鯉魚卵啊！以前這一帶多的很。」這裡的溪中 本來就有很多鵝卵石，但是像這樣圓滾滾的卵石，又在山腰挖出，確實稀少特別。 自從看過魚卵石，有了辨識經驗之後，才發現鎮上不少人家門前竟也置有大小不一 的魚卵石，被人們珍愛收藏、展示著，一次開車路過埔里，看見路邊雅石店前也有 數顆圓圓魚卵石，由於匆匆經過，無暇詢問店家是取自埔里當地河川或收購自別處 而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