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謔——俞平伯的游戲
樂齊
由此我聯想起另一則類似的雅謔。這一次的主人公是俞平伯先生，對他所寫小品《夢
游》的“測試”，曾在當年北京的雅文化圈內留下一段廣為傳誦的佳話。好在該文不長，
姑且全文引錄，供品鑒賞析。
月日，偕友某夜泛湖上。於時三月，越日望也。月色朦朧殊不甚好。小舟欹側裊娜，
如夢游。引而南趨，南屏黛色於乳白月芒下撲人眉宇而立。桃杏羅置岸左，不辨孰緋孰赤
孰白。著枝成霧松，委地疑積霰。花氣微婉，時翩翩飛度湖水，集衣袂皆香，淡而可醉。
如是數裡未窮。南湖故多荷芰，舉者風蓋，偃者水衣。舟出其間，左縈右拂，悉颯不寧貼
，如一怯書生乍傍群姝也。行不逾裡，荷塘柳港轉盼失之，惟柔波汩汩，拍槳有聲，了無
際涯，渺然一白，與天半銀云相接。左顧，依約青峰數點出月霧下，疑為大力者推而遠之
，凝視僅可識。涼露在衣，風來逐云，月得云罅，以嬌臉下窺，圓如珍珠也；旋又隱去，
風塞逼人，湖水大波。回眺嚴城，更漏下矣。 ”
這是一篇文言文，全文僅300字，卻有一個 450字的跋。作者在跋文中告白：“1925
年8月得一夢，夢中讀到一篇“殊妍秀”的記游西湖的文字；醒後“猶時時浮涌”，於是
筆錄下來，就是這篇《夢游》。跋文最後說：臨了我還要講一笑話：就是這文脫稿以後，
不署姓名，叫朋友們去猜。他們說大約是明人作的，至遲也在清初。可差得大多了!這三
個朋友中，有兩位實是我的老師，那令我更加惶恐了。誰呢?您猜猜看。”這裡提到的老
師，就是大名鼎鼎的周作人(另一位是錢玄同)。怎麼搞的?難道這位學貫中西、通古博今
的大學問家也會搞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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