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連良在天津 王永運

2001年是京劇藝朮大師馬連良誕辰100周年。

馬連良早在上世紀二十年代中葉，便與余叔岩、高慶奎、言菊朋躋身于前“四 大須生”之列，三四十年代以后，馬連良又居于馬、譚（富英）、楊（寶森）、奚 （嘯伯）后“四大須生”之首。從二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期，馬連良在將近半個世 紀的舞台生活中，精心鑽研，勇于革新，創造了眾多優美的舞台形象，積累了大量 優秀的劇目，發展和提高了京劇老生行的演唱與表演藝朮，形成具有獨特風格的藝 朮流派，深受觀眾的喜愛。馬連良一生主要立足于北京，但天津無疑也是他一個重 要的演出陣地。

馬連良在天津劇壇的出現，猶如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光彩奪目。他在劇壇地 位一直名列q 茅。馬連良幼人富連成科班，初學武生，蒙師茹菜卿，后改老生，從 葉春善、蔡榮貴、蕭長華、雷喜福等習藝，出料后又學譚鑫培、孫菊仙、余叔岩、 賈洪林、劉景然各家之長，廣征博采，自成一家。馬連良這位卓越的京劇表演藝朮 家，他所創造的馬派藝朮，是個飛揚開闊、不拘繩墨、富有極大獨創性的流派。人 們每以美、巧、帥、俏、瀟洒自如來形容馬的藝朮風格，而這種藝朮風格卻是以嚴 格的規范為其基礎的。論馬之唱，清朗委婉，柔潤甜淨，于酣暢細膩之中蘊含俏麗 洒脫，韻味極其濃郁。馬的念白不似余派、言派嚴格按湖廣音來念中州韻，而是以 湖廣音、中州韻為根基，摻入京音，從而組成一種既爽朗清晰而又節奏鮮明、具有 抑揚頓挫的道白，頗具生活氣息。馬之做功，神情瀟洒，舉止飄逸，舒展大方，圓 熟自如，但以嚴謹和凝重為其風骨。總的來講，馬連良的表演特點是寓濃于淡，于 “俏巧”中見規矩，而這，全是以劇中人物的性格作為出發點，著重揣摩人物的思 想感情和心理變化，在表演上達到形意合一的理想境地，成為獨具特色的馬派風采。

1925年7月，中國紅十字會天津分會舉辦救濟陝甘兩省難民義務戲，24歲的馬連 良隨同當時聲譽鵲起的楊小樓、梅蘭芳、程艷秋（后易名硯秋）、韓世昌來津，馬 與程合演的《審頭刺湯》，頓即贏得觀眾的贊美。1927年，馬連良搭名旦朱琴心戲 班，在天津明星戲院（今和平電影院）演出，朱琴心演《陰陽河》時所帶鬼發（白 紙穗）不慎引火，燒傷面部，回京治療。馬連良遂代朱挂頭牌，然上座不衰、從此， 馬連良自張一軍，馳騁天津劇壇達三十六年。三十六年中，馬連良的表演藝朮曾出 現几個高峰：從1927年起至1931年秋，馬連良曾同名淨郝壽臣七次來津聯袂合作， 他們最著聲望的戲是《青梅煮酒論英雄》，馬飾劉備，郝飾曹操，在劉、曹飲酒縱 論天下英雄的那場戲，馬為表現劉備的機警多智，聲東擊西，處處設防，而郝壽臣 也以渾厚恢宏的念白，配合不同的神情變化，來展示曹操狡詐多疑的性格，整個戲 做到絲絲入扣，無懈可擊。《夜審潘洪》一劇，馬飾寇准，郝飾潘洪，在寇准夜審 潘洪的重點場中，馬連良以他的干淨明爽、抑揚動聽的白口，充溢著富有正義感的 激動情緒，而郝壽臣則以几段（二黃導板）、（原板）轉（搖板）的沉狠有力的唱 腔，顯示出奸臣潘洪的驕蠻專橫。其他劇日，像馬、郝合演的《火牛陣》、《除三 害》、《四進士》等，也可謂銖兩悉稱，功力悉敵。通過此次合作，馬連良在天津 奠定了他的堅實的地位。 1933年4月 13日至16日，馬連良與京劇表演藝朮家周信芳 在天津春和戲院（后改稱工人劇場，今不存）的聯袂合作，更是轟動菊壇。四天共 演出六場戲（包括兩個晝場），馬、周合演的戲有《十道本》、《一捧雪》、《小桃 園》、《摘纓會》與《群英會﹒借東風﹒華容道》，馬還單演《武鄉侯》、《戰北原》） ， 周單演《連環套》與《打嚴嵩》。應當提到的是，三十年代京劇界的“京派”對 “海派”的門戶之見還相當深。馬連良銳意京劇藝朮的革新，才毅然與周攜手合作， 馬此舉對打破京劇門戶之風起了一定的積極推動作用。自此，“南麒北馬”，名傳 于世。馬連良的這種藝朮革新精神，還見于1936年9月 19日天津中國大戲院落成之 時。當晚，馬露演開幕戲《借東風》，舞台大幕一拉開，觀眾看到的是一幅湘色繡 著馬拉古戰車圖案的裝飾天幕，古朴典雅，簡潔大方。同時，在樂隊前面增沒了圍 屏，使樂隊與演出區隔開，還取消了檢場人員，從而淨化和美化了舞台。1938年冬 至1941年夏，馬連良與當時“舞台新秀”的張君秋合作，尤為傳頌一時的梨園佳話。 馬連良一向提攜后進，像葉盛蘭、袁世海等，都曾受到他的器重。1938年張君秋才 只18歲，馬連良看到張是個頗有才華、極具發展前途的青年演員，為培養他，同他 一起合演了《龍鳳呈祥》、《三娘教子》、《一捧雪》、《游龍戲鳳》、《寶蓮燈》 等眾多劇目，這些戲充分展現了馬、張的藝朮風采，多年來一直為觀眾稱道。1955年， 馬連良與譚富英、裘盛戎參加北京京劇團，次年張君秋加人。1958年6月馬、譚、張、 裘聯袂來津，在中國大戲院演出，場場爆滿，觀眾認為馬連良與譚富英這兩位卓越 的老生名家能同台精誠合作．在過去是很難想象的，這也說明馬的寬廣胸襟。在歷 時三個星期的公演中，馬、譚、張、裘通力合作的《秦香蓮》與《四進士》，最受 觀眾的歡迎。次年（1959年）6月 5日起，又在天津露演整整一個月，他們四人合演 的《趙氏孤兒》，連演多場。聲勢不減﹔馬連良飾演的程嬰．最博觀眾好評。1961年 3月，他們再次來津，帶來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官渡之戰》與《赤壁之戰》， 同樣受到觀眾的愛戴。馬連良在津最末一場演出是《四進士》，1963年1月10 日在 第二工人文化宮。從此，這顆晶亮閃爍的明星在十年浩劫中便黯然消失了。‘

天津熱心的觀眾為懷念馬連良這位京劇藝朮大師，曾于今年（2001年）2月 2曰 至4日，連續三個下午在梨園劇場舉行了《馬派藝朮賞析會》。參加的有馬連良的女 兒馬小曼和馬連良弟子安云武、張克讓，以及以學馬著稱的全國十大名票之首金福 田等，整個演出可稱一時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