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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亂彈
京劇法門寺
尚長榮和孫正陽合演法門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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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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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法門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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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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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 曹 隨 故事發生在明朝武宗正德年間。武宗朱厚照年幼登基做了皇上,大小事宜悉聽太后處置;太監劉瑾精心照料武宗日常起居,太后十分滿意,認劉瑾爲乾兒子,還加封爲“九千歲”。明朝的開國皇帝明太祖朱元璋曾明令“太監不許干預國事”,“內官毋預外事”,對宦官嚴加約束和限制。到了武宗時,這些祖訓早被破壞殆盡,劉瑾深受太后和武宗寵信,又與閣臣勾結,可以說是權傾天下,威風一時。武宗稍長,太后
不怎麼為朝政操心了,一心吃齋念佛,積德行善。京郊的潭柘寺、山西的五臺山太后都去過了,就是這陝西郿鄔縣的法門寺(今陝西省扶風縣北)還未曾去降香還願。法門寺建于東漢末年,唐朝的皇帝曾多次到法門寺迎接佛骨到皇宮內供奉,由此聲名遠播,香火不斷。劉瑾揣摸著太后的心思一攛掇,太后一行人就來到了法門寺。到法門寺進香,這劉瑾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是陝西延安府人氏,到了陝西,也算是衣錦還鄉了,夠他風光一陣子的。這一路上,大小官員遠接高送,劉瑾頤指氣使不說,二太監賈桂也是趾高氣揚大耍威風。到?F法門寺,安排太后住下,找個乾淨的地方不就結了,可是這劉瑾和賈桂二位大小總管,總得扯著脖子生喊,把太后那一句話,倒幾回手才傳到了具體辦事人的耳朵ù堙C不信?您聽啊。 太后:“啊,兒呀!” 劉瑾:“喳!” 太后:“問問廟ù堛漫M尚,哪里潔淨,爲娘要打坐。” 劉瑾:“遵旨!我說桂兒呀!” 賈桂:“喳!” 劉瑾:“問問廟ù堛漱銴V哪兒潔淨,太后老佛爺要打坐哪!。 賈桂:“喳!廟ù堛漫M尚哪?” 和尚:“啊!” 賈桂:“廟ù媕Y哪兒潔淨?太后老佛爺要打坐哪。” 和尚:“觀音堂潔淨。” 賈桂:“啓稟千歲爺,觀音堂潔淨。” 劉瑾:“告訴他們不就結啦嗎!” 是啊,早說這句,就不用廢那麽多話了。 太后法門寺進香,早有人打聽到消息,鄔縣民女來到殿前喊冤告狀。 劉瑾聽著外頭這麽雞貓子喊叫的,正不耐煩呢,隨口就說:“把她殺了吧。” 太后耳朵不背,攔了一句:“且慢。在大佛寶殿上,哪有殺人的道理,看那女子身旁有無狀紙?” 劉瑾轉得那叫快:“遵旨!桂兒呀,這大佛寶殿上可怎麽能夠殺人哪?” 劉瑾他問賈桂,賈桂問誰去呀?照著劉瑾一貫的作風,這小女子是死定了,可今天在這佛門寶刹,劉瑾也不得不改頭換面做一回善事。人們說劉瑾惡貫滿盈,一點兒也不冤他,這一輩子就在法門寺歪打正著地辦了這麽一件好事。 喊冤女子名叫宋巧姣,是本城生員宋國士之女;未婚夫傅朋失落玉鐲一隻,被少女孫玉姣拾去。劉媒婆見狀覺得有機可乘,爲使二人勾搭成奸,誆去孫玉姣繡鞋一隻,打算以此做約會的信物。劉媒婆的兒子劉彪拿到繡鞋,在大街上敲詐傅朋,地保劉公道從中勸解,傅朋忍氣回家。就在當天夜ù堙A孫家莊一刀加連傷二命。第二天縣太爺斷案,在沒有人證、物證的情況下,只問了問繡鞋的情由,就認定是傅朋做案,屈打成招?C民女的弟弟在劉公道家中當雇工,案發的第二天也不見了蹤影,劉公道反告他盜物逃走,這位縣太爺又是不問青紅皂白,把民女的父親押在監中,要賠上十兩銀子才算了結。民女瞭解了大堂審訊情況,又做了初步的調查,認爲劉媒婆之子劉彪最爲可疑:有殺人的動機又具備殺人的條件…… “……聞得千歲愛民如子,法不枉斷。小民女不顧羞恥,特地前來,望求千歲明斷此案,猶如草木得生,撥雲見日,哀哀上告,哀哀上告哇!”賈桂一口氣念完狀子,站了起來,“哎喲,我的姑奶奶,您少寫點好不好,差點沒把我憋死。” 真難爲了賈桂。要是擱在早年,太祖皇帝不讓太監認字兒,他就念不下來了;明宣宗首先破壞了禁令,于宣德元年,創立內書堂,教授小內使讀書識字,就此埋下了太監幹政的禍根兒。 太后心情還不錯,聽宋巧姣把案情要點和重審要求說了一遍,囑咐劉瑾:“我兒將此案審明,勝似爲娘燒香還願。” 劉瑾和賈桂有了干預地方政務的機會,正好抖抖威風。 劉瑾:“拿我的令箭,把 鄔縣令給我抓來!” 賈桂:“喳!校尉們!提溜 鄔縣去!” 郿鄔縣令一到,劉瑾先他訓了他一通:“……你眼睛還有皇上嗎?這話又說回來啦,你眼睛ù媕Y既沒有皇上,你還瞧得起咱家我嗎?” 賈桂跟著起哄:“我說老爺子,這話又說回來啦,他既瞧不起您,他還瞧得起我嗎?” 劉瑾:“你算哪棵蔥啊!” 賈桂:“他又算哪棵蒜哪!” 劉瑾:“沒什麽說的,把紗帽給他摘下來,叫他涼快涼快。” 郿鄔縣令趙廉哪受過這個氣呀,打心ù奡N抵觸這兩個太監。可是他受理的案件中確實漏洞百出,形勢逐漸向著有利民女宋巧姣的方向發展。趙廉正惱恨這一紙訴狀把他的官兒刷了下來,可又不知這宋巧姣是何許人也。 宋巧姣大大方方地站出來,說話有棱有角:“啊,縣太爺,怎麽連你家宋姑娘都忘懷了麽?” 劉瑾和賈桂對這小女子的作風還挺欣賞。 劉瑾:“嘿,桂兒呀,她真敢說話呀!” 賈桂附合:“敢說話。” 趙廉:“爲何告此刁狀?” 宋巧姣:“替夫伸冤,何爲刁狀? 劉瑾:“嘿,這句有勁。” 賈桂附合:“敢情有勁。” 趙廉:“先前爲何不告?” 宋巧姣:“先前不知。” 趙廉:“如今呢?” 宋巧姣:“如今才曉。” 趙廉:“回得衙去,定不與你幹休!” 劉瑾急了:“你當著我還這麽欺負她哪! 通過宋巧姣提供的線索,又當堂傳訊了劉媒婆,案情逐漸有了眉目。縣令趙廉承認辦案過程中有疏漏,請寬限三天,將所有人犯帶到法門寺重新審理。 劉瑾:“限你三天,將一干人犯帶齊,短少一名,要你的腦袋!” 趙廉光著腦袋要走,劉瑾想起來:“桂兒呀,把紗帽給他戴上。” 賈桂:“對啦,別著了風。” 趙廉這回可是提起精神兒辦案了,關乎腦袋的大事,他敢馬虎嗎?到了案發地點孫家莊,趙廉親自去現場勘驗一番。接著派人鎖了劉彪,在他家中搜出繡鞋一隻、鋼刀一把。劉彪交代了一刀殺兩人的經過和失落人頭的下落:“那日與傅朋口角,劉公道勸解不公,因此懷恨在心,小人將人頭丟在劉公道院內。”趙廉立即派人鎖了劉公道。劉公道交代了半夜發現人頭,怕惹麻煩未去報案,將人頭扔在了朱砂井ù堛爾g過。趙廉立即帶?襲虼茖鴞隄滮哄A先打撈出一個人頭又發現井ù堛漸t一具屍體。劉公道見隱瞞不住,就說了實情:隱藏人頭時,家中的雇工宋興兒在一旁瞧見,怕他說出去,拿鐵鎬把他打下井去。圍觀的人中恰有宋興兒的父親宋國士,撥開人群前來認屍,揚言要告縣令。至此,案情基本上清楚了,人證、物證俱全,趙廉帶著人犯去到法門寺交差。 趙廉一路上心神不定,這麽簡單的案子,辦了個亂七八糟,千歲和太后怪罪下來,烏紗保不住事兒小,腦袋要是保不住事兒可就大啦!內中一個衙役看出了縣令的心思,給太爺吃了一付定心丸:人犯帶齊,聽候千歲發落,太爺還要祿位高升呢!這其中的奧妙趙廉也悟到了,要是有人能幫你說話,那就全齊啦! 賈桂今天穿戴得格外整齊,在法門寺等著呢。趙廉派了衙役前去投遞公文,被賈桂給撅了回來;原以爲是級別不夠,只好自己前去。結果一樣,那賈桂還是帶答不理的,要不是賈桂一句話提醒了他,還真把這事兒忘了。 賈桂:“跟我裝糊塗!你們爲什麽?我們爲什麽?你們不是爲了升官換紗帽嗎?我們跑壞了一雙靴子,好幾大兩,我們得自己拿錢賣買!這是怎麽話兒說的哪,這不是不懂交情嗎!” 趙廉帶著銀子呢,怎麽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急忙掏出銀子送上。 賈桂:“哎,縣台,您這是幹什麽嗎?” 趙廉:“不成敬意。” 賈桂:“這我可得罰你,我跟您鬧著玩哪!您怎麽跟我動起真格的來啦!”說著他就收下了。 往下事情就好辦多啦。劉瑾要是找什麽茬兒,都有賈桂給兜著呢。剛進大殿ù堙A原告、被告和縣令跪了一地。還是賈桂說了句話,讓趙廉站在一邊,接著又爲他請個座位。 賈桂:“老爺子叫你坐,你就坐下得啦!” “噢,多謝千歲!”趙廉跟賈桂客氣:“公公請坐。” “您倒甭讓,我站慣啦。” 劉瑾開始審案。 兇手劉彪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原本是去孫家莊偷盜,聽見男女二人在床上睡覺,以爲是孫玉姣和傅朋鬼混,本想捉姦一刀砍下,卻是殺錯了人,孫玉姣的舅舅、舅母做了刀下之鬼。 劉瑾:“我說縣台,一刀連傷兩命,當問何罪?” 趙廉:“論律淩遲。千歲開恩,問他個斬罪。” 兇手劉公道交代了犯罪事實。 劉瑾:“我說縣台,隱藏人頭不報,打死雇工,問他個什麽罪名?” 趙廉:“論罪當斬。千歲開恩,問他個絞罪。” 劉瑾:“絞罪,那多憋得慌啊!咱家得恩典恩典他。這麽著吧,下油鍋把他炸了吧!” “慢著慢著!千歲爺,我跟您老商量商量。”劉公道聽了劉瑾這句調侃,還挺認真。 “商量什麽?” 沒見過劉公道這麽財迷的,他算了一筆帳,說道:“這麽辦吧,你把這一鍋油錢折給俺,咱們來個幹鍋爆吧!” 接著是劉媒婆承認錯誤,不該給俊男靚女亂拉“皮條”。劉瑾和賈桂最恨媒婆這一行,因爲太監用不著她們哪。趙廉求千歲恩典,才爭取個“把她打死吧”。 傅朋和孫玉姣沒什麽過犯,只是思想意識上的問題,劉瑾對他倆教育了一番也就算了。話是這麽說,可是傅朋和孫玉姣二人思想並不平靜。本來是俊男靚女的感情問題,卻引出了兇殺大案,這誰又能料得到呢?孫玉姣想起這件事,臉上騰起了紅雲:記得那天下午,她剛喂完了雞,坐在門口刺繡,一個翩翩少年路過這ù堙A見到她時就逗留在門前,那目光ù堣孺ú流露出愛慕之情。接著少年故意把一隻玉鐲丟在地上試探?o,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誰願意放過這一次愛情的機會呢。她猶豫再三把玉鐲拾了起來。青春少女萌動愛情無可厚非,卻偏偏讓劉媒婆看見,把這事往歪處ù堣瑔氶C劉媒婆告訴她那少年名叫傅朋,又花言巧語誆了她一隻繡鞋,還要安排她倆私下幽會,真是羞死人了!傅朋手撫著在獄中受刑還未癒合的傷口,心中忐忑不安:因爲一隻玉鐲生出許多事端,險些搭上性命;都怪自己花心太重,見了一個可愛動人的小家碧玉就去挑逗,未免過於輕浮了。在那個時代,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被視爲風流倜儻,社會上也不會因爲這些事去非難他們。可是此時傅朋的心ùØ?非常愧疚:妻子宋巧姣爲了救他出獄,不計較他的行爲不檢點,抛頭露面、四處奔波,終於真相大白,平反了冤獄,巧姣對他有活命之恩哪! 太后老佛爺聽了這個案子,對拾玉鐲一節很有興趣,想看看孫玉姣;宋巧姣呢,打贏了官司,她想面謝皇太后。孫玉姣、宋巧姣這二位“情敵”都愛著一個男人,碰了面兒會怎麽樣呢?還是太后會辦事,在後堂接見了孫、宋二姣,一高興竟主婚將她倆不分大小,許配給傅朋爲妻了。說著,二姣冠戴整齊走出來,給劉瑾磕頭來啦。太后高興劉瑾也高興啊,給傅朋封了個淮陽府都司,等奏明聖上,再重用提拔。看著趙?G還站在那兒,劉瑾想起法門寺審理的這起命案,全因縣令瀆職造成的,別人判的判了,賞的賞了,怎麽把他給忘了?賈桂一看不好,連忙給趙廉開脫。 劉瑾:“你說趙廉沒罪?那我也得罰他。” 賈桂:“他一個窮知縣,可格不住您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