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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寶臣在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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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世誠

　　蒲州梆子著名老生演員郭寶臣（1856一1918 ），藝名元元紅，山西省臨椅縣北景村人，幼年時具有良好的天賦條件，在「家戲」、「社戲」熏陶下，對蒲州梆子產生了強烈的愛好，後經同鄉蒲州梆子優秀須生張世喜的精心培養，藝事大進，不長的時間內在晉中一帶聲譽鵲起。

　　光緒二年（1876）郭寶臣率又順和班在京演出。該班社表演整肅，秩序井然。郭寶臣嗓音甜美宏亮，唱腔高亢激越，時謂之「聲滿天地」、「無字不響」，與當時京劇著名老生譚鑫培齊名，多次奉詔入清庭獻演，聲震京華，在蒲州梆子發展史上記下了光輝的一頁。

　　郭寶臣的舞台藝術活動，引起了許多研究者的重視，現見於記載的有《京劇二百年史》（日‧波多野乾一著）、《支那劇大觀）（同前）、《昇平署檔案》、《河北梆子簡史》（馬文龍、王達志著）、《蒲劇史魂》（墨一萍著）等。

　　以上記載所錄郭寶臣的演唱活動範圍，均以北京為主，其它地方的事跡很少。近讀〈紅覦記夢詩注》（香港中華書局出版，張伯駒著）書中有兩處提到郭寶臣在天津的演出情況。這些資料不但對研究郭寶臣的藝術生涯大有稗益，而且通過目睹者（即作者）翔實可靠的材料也可以對郭寶臣當時演唱的劇種得到一個比較準確的結論。

　　《紅覦記夢詩注》。的作著張伯駒先生是我國著名的戲劇家、書法家、詩人、收藏家。甘歲時學習余派（叔巖）唱腔，卅歲登台演劇一舉成名。曾與梅蘭芳、尚小雲、苟慧生以及楊小樓等同台演出。他的唱腔慷慨抑揚，技藝精微創致，長於表現劇種人物的心理活動，在當時劇壇產生過一定的影響。

　　張伯駒先生曾任華北文學院教授、燕京大學藝術系導師，對京劇和詩詞都有很深的研究和很高的造詣，並有多種學術專著流傳於世。

　　《紅覦記夢詩注》出版說明云：「張伯駒先生晚年因回憶七歲以來，所觀亂彈昆曲，其它地方戲以及他所演的昆曲並地方戲曲的軼聞故事，寫成七絕一百七十七首，更補注，名《紅覦記夢詩注》」。該書共三部分。在第一部分「余自七歲起所觀昆亂演員及各地方戲演劇」中有兩首詩提到元元紅在天津演劇的情況。原文如下：

　　「梆子皮黃其一班，永龍關勝眾人傳；」元元紅與小榮福，鐘鼓樓東別有天，「

　　註：」記余八九歲時，先君任長蘆鹽運使，使署在鼓樓之東，使署西有元升茶園，距署咫尺，余常往觀戲。武生紅淨程永龍…旦角為坤角小榮福，大軸子戲則為梆子老生元元紅。此雖是一小茶園，而其聲譽不在南市天仙丹桂之下也「。

　　作者生干1898年，河南省項城縣，七歲時（1905）隨父移居天津。詩內所提到小榮福、元元紅是作者到天津後的第三年（1908）在元升茶園見到的。當時在天津，茶園即是演劇的地方。小榮福。北京人，是河北梆子女優青衣」四傑「之一。元元紅，即郭寶臣，時年四十九歲。小榮福和元元紅，雖在小茶園同台演出。但其聲譽遠在天津最繁華的下天仙和丹桂茶園之上。

　　兩個不同劇種同台演出，時謂之」兩下鍋「或」風攪雪「。河北梆子與蒲州梆子，親緣關係十分相近，劇月、板路、唱腔、場面大同小異，在當時只是演唱時調門高低不簡而已。同台時，只需換一把板胡即可。《河北梆子簡史》云：」冰糖脆唱是直隸梆子（即河北梆子－一筆者），先失生（指郭寶臣－一原注）唱（蒲州梆子－一筆者）用一把胡胡，冰糖脆唱用一把胡胡，直隸梆子和山西梆子能合演一齣戲「。（該書庫59頁）

　　另一首：

　　」韻醉如酒味堪用誇，疑是清明醉杏花，

　　皆道元元紅絕藝，轅門斬子勝譚家。

　　註：杏花村即山西汾酒產地，元元紅山西梆子老生唱法，人謂其韻味醇厚，如杏花村之酒。有人謂其《轅門斬子》一劇，尤勝於譚鑫培，余曾觀其演《轅門斬子》，其神情作風，必極精彩，惜在八九歲時不能領會。惟尚記對八賢王一段，唱辭如下：「城烏紗好似愁人的帽，穿蟒袍好一似坐了監牢。……童時還能學唱，後不知元元氣歸何處，梆子戲亦不再看矣」。

　　《轅門斬子》這齣戲在蒲州梆子裡是須生必演劇目之一，故有「饃饃米湯戲」之說。筆者曾訪已故蒲劇著名藝術家閻逢春之子，現在是運城市蒲劇團名須生閻景平同志，向他瞭解有關於《轅門斬子》的情況，有這樣一段唱詞：

　　楊：戴烏紗好似愁人的帽，

　　穿圓領好似坐獄牢，

　　蹬朝靴好似絆足鎖，

　　緊玉帶好似犯法的繩。

　　不坐官來不受害，

　　坐一日官來擔一日優…‧

　　這段唱詞與《紅覦夢詩注》中作者少時所看到郭寶臣的《轅門斬子》除個別字不同外，其餘基本一致。由此可以推蒲州梆子《轅門斬子》一劇發展脈絡。從詩注中「……後不知元元紅歸何處，梆子戲亦不再看矣」一語看來，在當時元元紅所唱的山西梆子，才是稱為梆子。而這個山西梆子在是蒲州梆子的另一稱謂。

　　請看該書第一部分最後一首詩云：

　　「橋工甩髮並精奇，帽翅飄來更可師，

　　北亂南昆無此藝，卻教絕技出山西。

　　註：山西蒲州梆子橋工、甩髮、耍幅翅稱為絕技…小樓、叔巖（京劇演員）皆不能為之。獨山西梆子能兩翅同耍，或單耍右一翅，或單耍左一翅．誠絕技也。

　　對於郭寶臣的唱腔所屬劇種的問題，在學術界有不同的看法。其焦點是蒲州梆子味道的河北梆子、還是河北梆子味道的蒲州梆子？我認為《紅覦記夢詩注，為郭寶臣的」蒲州梆子「提供了一個可靠有力的證據。（稽古軒提供，摘自《蒲劇藝術》1991年第4期）